
我没回自己的住处,直接去了天池。
有龙凤遗族的族人想拦我,被我一个眼神逼退了。
他们看着我,目光里混杂着怜悯与恐惧。
天池的水是红的。
血染的。
池水不再清澈,昔日倒映着九天云霞的池面,如今只剩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我爹爹的金龙之骨,被抽干了龙髓,断成数截,散在池底的淤泥里。
我娘亲的青凤之筋,则像普通的水草一样,被随意地丢弃,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上。
我沉默地走进池中,血水没过我的膝盖。
我俯下身,一块一块地,将我爹爹的骸骨从淤泥中捡起。
他的骨头曾经比天界最坚硬的神铁还要硬,如今却轻飘飘的,上面布满了裂纹。
然后,我解开缠绕在石头上的青筋,那是我娘亲的。
我记得她曾用自己的凤筋为我编织过一个护身符,她说,有这个在,谁也伤不了我的云曦。
展开剩余81%现在,它冰冷地躺在我手心。
就在我捡拾起最后一截龙骨时,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温润的东西。
是一枚玉佩。
通体洁白,没有任何雕饰,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。我认得它,这是我爹爹从不离身的物件,他说这是娘亲送他的第一件礼物。
我将它紧紧握在手心。
身后传来一阵骚动,是族里的长老们带着一群人赶到了。
为首的大长老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骸骨,老泪纵横,她上前一步,声音颤抖地劝我:“云曦,够了,回来吧,让你爹娘……入土为安吧。”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
“孩子,我知道你心里苦,”另一位长老也开口了,“但我们斗不过天帝的!龙族和凤族已经覆灭了,我们这些遗族,苟延残喘至今,不能再因为你的冲动,招来灭族之祸啊!”
“是啊云曦,接受现实吧!”
“向天帝请罪,我们还能活下去!”
他们的话像一把把钝刀,割在我的心上。我爹爹带着百万族人踏平魔界,换来的就是这样的“现实”?换来的就是族人这般卑躬屈膝的“活法”?
我缓缓站起身,抱着爹娘的骸骨,转身看向他们。
他们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。
我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那枚玉佩死死攥在手心。
玉佩的温度,透过皮肤,烙进了骨头里。
我用天池边的石头,给我爹爹和娘亲堆了座坟。
一座衣冠冢。
我就守在坟边,不吃不喝,也不曾合眼。
第三天,族里的几位长老来了。
她们看着我,又看看那座简陋的石坟,为首的大长老终于忍不住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:“云曦,你闹够了没有!”
我没有理她。
“你爹娘已经死了!”她上前一步,指着我吼道,“你不接受赏赐,难道你想让我们整个龙凤遗族,都给他们陪葬吗?!”
终于说到正题了。
另一位长老也走上前来,语气稍缓,却带着更深的逼迫:“孩子,我们知道你心里苦。可天帝陛下的威严,不是我们能挑衅的。你立刻随我们去神殿,向陛下请罪,就说你年轻不懂事,求陛下开恩。”
“是啊云曦,”她们围了上来,“只要你肯低头,陛下仁慈,一定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“你爹爹率百万族人踏平魔界,是为了守护我们,不是为了让你把我们整个族群推向死路!”
我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那一张张曾经对我充满慈爱的脸,如今只剩下恐惧和自私。
我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多日未曾饮水而沙哑得厉害:
“滚。”
她们愣住了,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:“你……你这孽障!冥顽不灵!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!”
就在她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,一道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天池边。
是青鸾。
她看都没看那些瞬间噤若寒蝉、躬身行礼的长老,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:
“云曦,陛下宅心仁厚,不与你这等小辈计较。”
她踱步到我堆的石坟前,用脚尖轻轻踢开一块石头,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:
“三日后,陛下再设庆功大宴,论功行赏,特邀你参加。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她俯下身,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你爹娘英雄一世,死后却只有这么个乱石堆,真是可怜。陛下说了,你若识时务,他不介意给你爹娘在神界立一座真正的神陵。你若不识时务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,站直了身体,环顾着这片血色的天池:
“这里,倒是个不错的乱葬岗。”
我沉默地看着她,然后缓缓站了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:
“好。”
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以为我终于屈服了。
我平静地看着她,补充了一句:
“我回去换件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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